第十八章 魔女的心(1/2)
第一次见他,不知他为什么蹿上比武场,总觉得他不搭调。他的剑,并不精纯,在江湖上也只是二流,我却想多打一会儿。这么年的杀手生活,让我习惯了,敏捷的思考、凌厉的出手,一招致命,绝不向对手暴露出更多的缺点。我知道,速战速决是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但我却跟他过了二十多招,直到他无形之中使出“清风十三式”,我才知道我在等什么。我让他赢了,我知道,他赢了这次就会有进步。这个人,会超越清泉剑,张桥心。张桥心,我见过,他的剑中,太多犹豫,虽然他比先多了很多温和,但却一样负重太多。
第二次见他,他看起来有点白痴,一个人吃这个吃那个,独自逍遥。他很嚣张,可是很怕别人不跟他说话。不过他好像不介意我吃他东西,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讲理。突然间,跟那个人,就很不想讲理。
第三次见他,我在换衣。太久的奔波,让人劳累,想换下那身用来掩饰的行头,放松一下。那天他不知道怎么了,很害怕的样子。他想抱我,我没让。我冷冷地盯着,我的眼睛那天的确很冷,他反而好了些。“你的眼睛,像一把剑鞘,能收纳很多。孤独,寂寞,萧索,无知,无爱,无情,以及单纯的烦恼。”这话,是出自唯翼之口,青龙七星中最小的那个。我一直都最喜欢他,总觉得,他眉宇很像我父亲。虽然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被征徭役征走了。我已记不得他的样子。我一生,最恨,和相爱的人分离。生离,或死别。
不知他为什么会唱南疆的调子。虽然我家远在东北的长白山,但是小的时候,我常听这种调子。自己也哼,一哼就是一个上午,常常被娘骂。那时觉得很讨厌,可是现在想想,很怀念。
他给的那个簪子,我后来就没再带过,只是收了起来。不是很好看,我不喜欢那个颜色。
后来,我再见他,是在慕容世家,我总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一点保护自己的意识都没有。我讨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因为我习惯了“活着”。从小时被叫做天煞孤星,从跌落崖底被先救了,从回到家仍是被族人厌弃,从跟随把我们族人当做奴隶迁往关内、亲族们一个个因染天花死亡,随着先的死,我习惯了“活着”。因为恐惧死亡,而把求生当做唯一的本能。我觉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很容易给自己招致杀人之祸,所以我一直活得很小心,小心得不像本来的我。娘总说,你就是那种还不会游泳就去扎猛子的人,也不知道害怕。她却不知道,他们不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害怕。
他总是说:“不喜欢杀人就不要杀人。”也不知是说笑,还是认真的。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他的表达。
他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有时却故意要我付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哥脾气?不过每次花很少钱,他就会很开心,我就算了,不想了。
“在树林里,他救过我。我记得,所以我必须救他。”每次他有危险的时候,我都这样跟自己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好像很喜欢我那把剑。开始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对什么都新奇,后来觉得不是。他是真的喜欢那把剑。我在犹豫要不要给他……那把剑,我能否放得下?
他果然年轻,在外面闯闯撞撞,依然不回家。
他其实很关心慕容世家的人,怕他们出事,只是嘴硬。就好像他的口头禅是:“张桥心那个大白痴……”但其实,他也许最亲近的就是那个人。他姐姐不在他身边,“姐夫”就是最关心他的人吧。互相关心,互相期许。他喜欢被人关心,却害怕这种期许带来的压力。
不知他为何总是笑,虽然我有时觉得他并不开心,甚至忧愁,悲恸莫名。只是他掩饰得很好,像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在乎的孩子。
他好像很伤感,身边很多人都离开他。他心中带着一丝祝福,给生命里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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