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音乐会
六月的最后一周,陆知言在饭桌上提了一件事。
“妈妈,暑假我想办一场音乐会。自己办的那种。不靠学校也不靠少年宫。”他坐在餐桌前面一边夹菜一边说,“把之前跟我一起弹过琴的人都叫上。方一舟、陈屿、赵一鸣、小月、少年班那几个。每个人弹一两首。我也弹。弹完了大家坐在一起吃西瓜。”沈千千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说“场地呢”,他说“楼下小区南侧那块空地。跟物业说一声就行。之前方一舟办过一回”。陆衍坐在旁边想了想说“那得列个节目单。多少人、弹什么、多长时间。得有个计划”。陆知言点了点头说“我明天列”。
第二天放学之后他坐在琴房里列了一张单子——方一舟拉小提琴、陈屿拉小提琴、赵一鸣弹他自己写的那三首短曲子、小月弹他给她写的那首新曲子、少年班那个男孩弹《欢乐颂》和几个和弦、去年进来的女孩弹练习曲。他自己弹两首——《爬山》和一首新写的。他把单子列完之后拿给沈千千看了一眼,她看完之后说“七件夹里。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下午拍的照片——七八个人站在小区空地上,前面摆着钢琴和电子琴,旁边是折叠椅和长桌,桌上摆着西瓜。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七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今天他自己办了一场音乐会。把之前一起弹过琴的人都叫来了。弹完了吃西瓜”。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以前是找别人来一起弹。现在是他自己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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